仇不渡如遭雷击,肉眼可见变得很沮丧,悻悻松手,默默跪好,那么大个人在那埋头作反省状,方才被打得那么狼狈都没红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一圈。
绪清:“……”
“你先起来。”
绪清直膝站起,先是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看仇不渡还傻傻跪着,实在拿他没办法,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一只雪净的手:“起来。再这样我走了。”
“不走!不走!”仇不渡马上牵住他的手,腾地一下站起来。他的手要比绪清的手大一圈,指节也稍微粗些,一只手抓住绪清的掌心,另一只手握着绪清的手腕,不太紧,却也甩不掉,“夫人陪我玩斗草,陪我玩斗草。”
绪清懒得纠正他了:“斗草是什么?”
“就是这样。”仇不渡蹲身扯了一把草,带着绪清坐到屋檐下,趁着天光教他捏住草柄两端,自己则绕过他的那根草柄,两根草柄相勾,捏住相拽,谁的草柄先断,或是谁的草柄先脱手,谁就输了。
很幼稚的游戏。
但绪清想玩儿。
“我肯定会赢的,我这根草比你的粗。”绪清告诉他。
“夫人赢了的话,就给我奖励吧。”
绪清觉得赢方给奖励的规则有些奇怪:“那要是我输了呢?”
“夫人不会输的。”仇不渡一脸崇拜地望着他,“夫人全天下第一厉害。”
绪清被他逗笑了:“你知道天下有多大么?”
“天下有这——么大。”仇不渡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绪清没懂,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却发现那双天真漆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两个离他很近的绪清。
“这——么大!”仇不渡竖起两根手指,沿着他的轮廓虚虚地画了一圈,语气雀跃,神色却很认真,很谨慎,生怕画得不好似的,画完之后就自顾自地拍手笑起来,真是要多傻有多傻,要多笨有多笨。
绪清看着他,也跟着弯起眼眸,轻轻笑出声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萦绕在心头的,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感伤。
“来玩儿斗草吧。”他催促仇不渡。
“好啊!”仇不渡重新拉紧草柄,收起笑容,严阵以待似的,很有经验地拉着草柄在两柄相勾处细细地磨。
绪清还是头一回玩这个,竟然有些紧张,心头的感伤很快被他抛诸脑后,他也屏息凝神,双眸紧紧盯着草勾。
两人离得很近,慢慢地,几乎是前额贴着前额,眼看着仇不渡快把他自己的草柄给磨光了,正想着这一局快要结束,他赢了,该给仇不渡什么奖励,突然,一个迅疾而单纯的吻就袭击了他的嘴唇。
绪清早就很会接吻了,根本不怕这种程度的袭击,常年持剑的手稳得可怕,连颤都没颤一下,只是抬眸冷冷瞪仇不渡一眼,谴责道:“不许使坏。你快输了。”
仇不渡点点头,好像懂了,微微抬起下巴,寻着绪清那两瓣粉莲般的唇,轻咂两口,不太得章法地含吮。绪清蹙了蹙眉,手指依旧紧紧捏着草柄两端,心里却实在有些生气,于是张口将他的舌尖勾缠出来,忿忿地咬了一口,冷声道:“说了别使坏!再这样我不玩了!”
仇不渡缩缩肩膀,嘿嘿笑了两声,手里的草柄应声而断。
绪清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