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军……?”任霞很是震惊,而后又紧蹙眉头,思索片刻,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教过的学生太多了,李成军这个名字也比较普遍……”
楚辞香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印象最深刻的那个李成军。”
“在你们学校废旧理科楼跳楼自杀那个。”楚辞香紧紧盯着任霞的神情变化,生怕错过一个微小的细节。
“他啊。”
任霞的语气忽然变得绵长起来,满是怀念。
好似这样子就能够回到十五年前,再看到自己那个跳楼自杀的学生一眼。
“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一下当时他跳楼案件的一些细节。”
“这个案件已经结案好久了。”任霞抱歉笑道:“我记忆力不是很好,这么多年一直在学校里面教书,脑子都教麻木了,对于成军的事情,也只记得零星几点。”
任霞笑脸相迎,语气却很坚定地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楚辞香表示打扰,然后带着人走了。
任霞站在原地,看着楚辞香离开的方向,先前的笑容全然松垮,十五年的岁月已经让她的脸上横走上皱纹,头发间也染上白发。
一直到警车离开学校门口,她还是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树。
没有枝繁叶茂,也没有随风舞动。
只是站在那,拳头紧攥如树根。
指甲深陷入掌心肉,抠出红痕也没有太大幅度的动作。
四人上车后,邝汶着急忙慌地扒着后座椅,探头问道:“她明明就看上去知道什么啊!为什么我们不接着去问啊?”
“问什么?她摆明了就不想告诉我们。”安衾朝自己的蠢表妹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掺和了什么坏事里面,你会坦诚地跟别人说?”
“更何况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她就算说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你还能铁拳制裁人家?让人想起来不成?”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她说自己想不起来,那就是想不起来了。”
安衾扭头看向正在摆弄手机的楚辞香,“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当然是找李成军的舍友。”楚辞香晃晃手机。
对话那头是常念浦。
楚辞香俨然早就猜到任霞不一定会那么诚实地将真相说出。
或许,十五年前的她有那个想法,悄悄的把几个字放到自己的班主任报告中,希望有一日,有人可以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出她的想法。
可现在是十五年后。
人都会变。
“念浦已经通过互联网找到了十五年前的宿舍文件,李成军舍友现在的所在地也一并发了过来。”
“……十五年前的excel表还能找到?别是个钓鱼链接。”
“这有什么的。”楚辞香轻啧一声,决定自己不跑那么多地方,直接让人来警察局接受询问。
“你要想知道各个大学生的个人信息、电话、家庭住址,只需要加入他们所在的班级群,每年那些共享出来的excel协作表里有成百上千条,不仅精确到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甚至还有父母职业信息和电话。”
“在这个社会,数据泄露很多时候是因为使用者本身也不重视数据信息安全。”
“正是因为大家的随意、不上心,以及贩卖信息的人、企业屡屡从中获利,庞大的数据信息网和沧海一粟的贩卖个体,想要有所管控,费尽所有心血都难以达到想要的成效。”
楚辞香说:“这种严重的信息外漏也就导致开盒黑产业的旺盛,互联网会激化人的情绪,你以为互联网是一张望不到边际,把全地球人都连接起来的光纤网络。”
“其实它将人们精准地划分为异类、己类。不同的意见在互相厮杀,大数据将持有相同意见的人聚集在一起,而后再把异类推给这些人群。”
“谩骂、辩解、打压。人总是希望这个世界只有自己爱听的声音,毕竟忠言逆耳。”
“当情绪激化后,开盒就会变得盛行。而我们在互联网上随手填写的数据,就成为最佳的牟利品。”
安衾想到自己大学期间填过的无数个共享信息链接,里面小到一个班集体,大到一个院系,每个人的资料都在上面。
填完这次,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