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敛】好像笑了一声。外面闷雷声又起,硕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水声冲击着李子越的耳朵,他无法控制地心跳加快,大脑一片眩晕。潜伏在地底的头发丝好似又伸展出来,它们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拼命往水池深处拽。冰冷的水仿佛千斤重的铁块压在李子越身上,他的唇颤抖到褪去颜色,脱力感阵阵袭来。【张敛】看了眼窗外,眉头皱在一起。他捂住李子越的耳朵,再给他戴上隔音耳塞。李子越靠在一边干呕。他咳嗽几声,体内水流逐渐褪去,这才勉强起身。精神污染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行动,现在不光他想象,只要听到点水声整个人就会陷入无力中。更糟糕的是,手腕内侧的伤口好像裂开了,鲜血溢出,沿着他的指尖滴落。那边传来的疼痛感仿佛在警告李子越。时间不多了。【张敛】为李子越包扎的手被李子越拦住。他摇摇头:“不用。”话虽如此,手臂上那伤却愈发严重,甚至隐约可见森然的白骨。【张敛】头一回对李子越沉了脸色,他不由分说地将李子越抱起来,就要往床那边按。还未等李子越挣扎,下一刻身后窗户被人狠力从外面踢碎。【李子越】黑着脸顺着窗户进来。【检测到房间人数违背了规则,请在一分钟之内做出调整,请不要忽略这项警告,因为您无法承担后果】“怎么又是你。”李子越看过去。“我没来你才会惊讶,”【李子越】拽起他的手,“跟我走。”“去哪里。”【李子越】怒道:“你逼我来的,现在倒问我去哪里。”“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李子越】冷冷地看着他:“你根本不担心你会在与我的24小时赌博里输,因为你最清楚,我想要折磨你,就不会让你因为‘逾期未找到’这种破理由死去。”“所以从定下赌约开始,你从未想过真正花心思去找我说的地方,你早明白最后我会来找你。”李子越笑了一声:“是么,我可猜不透你。”【李子越】声音冷冽:“你能瞬间看透我的想法,我也能明白你在撒谎。”“我亲爱的哥哥,想利用我就直说,别装了。”为什么咬你?窗外雨势愈大,云层中央横劈一片闪着深红血光的细长闪电来。那道巨响潜藏在震天的闷雷中,几乎是呼吸间,两面窗户正中央裂开触目惊心的口子,玻璃四分五裂,走廊上的雨径直冲刷进来。李子越难受地咳嗽两声,眼眸稍眯,成一条弧线。他看着【李子越】拽住他的那只手腕,许久,只是闷着笑了两声,好似不想回答【李子越】那番话。【李子越】眉皱愈紧,手再用力。两人之间凝着僵持。一直沉默不言的【张敛】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极快地往天花板一瞥,眉心稍动,察觉到有人正朝这边房间靠近。来人是谁他最清楚不过。【张敛】眼神渐暗,视线落回前方,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李子越另一边手腕。两只手都被握住,处在中间的李子越一瞬间恍了神,他看了看身后的【张敛】,又看了看前面的【李子越】。这是在干什么?【张敛】先看李子越,再望向那脸庞更为青涩的伪人。“他……”两人面容极为相似,【张敛】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李子越不能跟你走。”“至少现在不能。”他又补充一句。“哈?”【李子越】到现在眉头就没舒展过。然而不过半个呼吸间,【李子越】脸色骤变,握住李子越手腕的手松力。天花板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犹如巨石砸地的轰响,四周墙壁瞬裂,雨水顺着缝隙迸溅进来。刹那间李子越只觉得眼前昏黑,无数细长头发丝掩在黑暗中朝他袭来。冷汗再次倾袭全身。后颈疼痛难忍。在他失去意识前一秒,身边好似有人靠近。那人声音低而沉,贴着他的耳垂,只和他说了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李子越不知道。而等【李子越】再将视线转至屋内时,房间空荡荡,不见【张敛】,亦不见李子越。他手腕不知何时多了只标记位置的小狗,应该是刚才【张敛】贴在他身上的。【李子越】沉默两秒,随即若有所思地勾唇。他转过身,看向窗外。彼时大雨磅礴,云层重叠,不见一点月光,闪电如狭长弯刀,瞬间的光明使得这栋圆形的阴森居民楼如黑白影片中的墓地。走廊昏暗,上头灯光忽明忽暗,那人就掩在拐角,手中握着一把银制长枪,灰黑身影极为熟悉。【李子越】挑了下眉头,见到来人反而不慌张:“你又来迟了。”“嗯。”那人声音低哑,走来的步履略有不稳,隐约还能闻到血液的味道。“所以你和他到底谁更厉害?”【李子越】轻声,“这应该很难比吧?”待那人走近,【李子越】这才看到他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