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亓寻是让忒亚先清洗自己的,所以此刻他正在用物资箱隔离出的角落里用非饮用的循环水擦洗身体,忒亚朝那边看了看,目光又落到坐在一起小声交谈的埃文斯和莱茵斯身上。
“莱茵斯学长也是审判长?”
蓝天点了点头,有些惆怅,“嗯,莱茵斯学长很强,学长现在也很强,我还以为两年多过去,我多少能赶上学长一点,却没想到反而被学长落得更远了。”
忒亚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我觉得学长变了很多,蓝天你觉得呢?”
蓝天的眉头蹙了蹙,“怎么说?”
忒亚立刻便将自己发现的细节说了一遍,“我感觉学长的手段变得狠戾了许多。。。。。。”
一些细枝末节的改变蓝天一直都有注意到,但他觉得都是正常的,在邪教里挣扎求存两年多,不管是再怎么好的人都会难免染上一些无足轻重的‘陋习’,蓝天愿意包容,只要不会对学长本身有什么伤害,他也不会强逼着学长去改。
他相信学长,那样一个意志力坚定到可以对抗神谕主教那种1V1洗脑的人,是不可能堕落的。
学长只是被逼的,如果因此就对他产生怀疑,就对他有意见,就疏远他,那他又何其无辜。
他能活着正常的脱离教会已经用尽全力了。
“学长就是学长。”
蓝天的语气严肃了许多,“忒亚,邪教里面是你难以想象的凶险,你不明白学长经历了什么,等回去之后我会跟学长一起写一份报告上交,届时我会详细跟你说一下在教会里的经历和发现,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疏远学长,别看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学长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
忒亚的本意也不是要去怀疑亓寻,她也是出于担忧才将这些告知蓝天,此刻听了蓝天的话立刻就点头保证不会,还有些心疼亓寻。
“放心,学长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行为。”
亓寻家里那点事,蓝天也没有瞒着忒亚和欧文,两人也被那一家三口气得不轻,也为学长感到惋惜,而现在,忒亚更是被激起了对亓寻的保护欲。
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她最绝望、以为要死了的时候从天而降的神,回去之后如果有什么闲言碎语,她一个不答应。
忒亚能想到的,蓝天和埃文斯又如何想象不到。
他们因为才开始上地面实战课,对邪教的情况知之甚少,但鲸岛内部一定会有知道邪教真实情况的人存在。
而被洗脑过、为邪教战斗过、甚至成为了邪教中高层的亓寻和莱茵斯,真的能够像曾经那般获得鲸岛的全力栽培和信任吗?
从小就在地面生活的蓝天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真的人,他只觉得痛心。
因为这两位学长的晋升道路已经有了上限,不管他们之后立多少功,也再也无法登顶,甚至晋升也会比常人要困难很多倍。
因为他们不再被完全信任,一辈子都将被贴上‘曾背叛’的标签,哪怕并不是出于自愿。
蓝天知道这是合理且负责的,但他依旧控制不住地为学长感到委屈和难过,心中对邪教的恨意也越来越盛,总有一天他定然会为学长报仇。
脑海中闪过亓寻被那对诡异的双子带走的画面,蓝天的手忽然攥紧,指节发白,而亓寻也是在这个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
忒亚也有些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之前的话还是惹蓝天不高兴了,连忙道歉,“蓝天,对不起,不要生气。”
蓝天立刻敛去眼底的复杂,连忙安抚忒亚,“我没有生气。”
而后又走上前拉住了亓寻外套的衣角,攥得死紧,“学长,身体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吗?哪怕有一点点不舒服或者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跟我说,好不好?”
蓝天这种极度不安的表现令亓寻忽然觉得有些内疚,他是不是有点过火,看把主角都调成什么样了。
【您明明开心死了。】
‘开心不对吗?’
他两辈子了,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难道不该开心吗?
没有人会想永远孤独一辈子,渴望被爱和渴望活着,都是本能。
“好,我会跟你说的。”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亓寻决定答应蓝天。
反正他也一定会忘记,忘记了也就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