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

第100章 11 27一更（第1页）

第100章11。27一更

夜色如水，群星璀璨，玉华宫后面挖了个人工池，湖面上映照着皎洁明月和熠熠星光，从傅舜华和楚乾所在的地方看出去，正好能瞧见这样的景色。

楚乾的故事娓娓道来，大约是事情太久了，不时就要停顿会，傅舜华也不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她和楚乾的年岁差得有些多，这些事情离她太远了，不知是时间，楚乾所说的那些人如今都已经入土了。

怪不得那日常乐都犹犹豫豫地不愿多说，不过一碗长寿面，这说不得就会触怒楚乾，常乐坑起人来还真是狠呢。

那奶娘每年生辰也会给楚乾做一碗长寿面，一直到十四岁生辰，傅舜华有些理解楚乾了，她对自己母亲的印象几乎没有，但本能地提起母亲来都会有一股深深的眷恋之感。

更何况那奶娘一直陪楚乾到了十四岁，天家的亲情总是掺杂着太多的利益，这样本真的情感，别说是十四年，就是一两年也足以让人铭记终生了。

傅舜华少有地在楚乾眼中看到了脆弱，追忆起往昔来，目光都没了着落之处，淡然地望着远处，可微微湿润泛红的眼眶早就出卖了主人的真实情绪。

楚乾说起自己一夜里就杀了那三人，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说起连尸体都没看就让人送回宫外，后又在御花园的莲池边上坐了一夜。

楚乾说完，良久才渐渐收敛了情绪，傅舜华一直没说话，她想能在壮年就有所成就的帝王，杀人而已，这只怕只是他早些年的日常吧。

这些年来萧家已经很是收敛了，听府里跟在爹爹身边的老人说过，当年太后势大，萧家更是嚣张跋扈至极，那些个刚直不阿的大臣有的直接撞死在了大殿上，连同一些想要中立不作为的，甚至被萧家直接打杀。

傅舜华没有亲见那些场景，但也能明白那些人人自危的日子，朝臣战战兢兢，百姓也遭受了颇多苦楚，在宫中这个孤立无援的帝王只怕更惨，还能从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来，可见楚乾并不是什么心软的主……

只是那奶娘在他心目中到底不同于其他人，日复一日的柔情和关怀还是被楚乾记在了心中，哪怕是这么多年过去也是有些贪恋的吧，不然又怎么会为此伤神呢？

楚乾恢复好了情绪，却见傅舜华在望着窗外出神，这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舜华不觉得朕太心狠了？”楚乾有些强硬地将人的脑袋转了回来，让傅舜华与他对视。

傅舜华的一双眼睛里似是盛了漫天星光一般，亮亮的又极为纯净。

“养育了朕十几年，朕到头来连别解的机会都没给她，朕这么冷情，她应该是恨朕的。”

还没等傅舜华说话呢，楚乾又自言自语地说道。

傅舜华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陛下问了就不会杀她了？”

冷情吗？若是不心狠些又怎么活得下来呢，宫里的情谊太薄，谁愿意轻信呢，今日能下催情的药物，那是楚乾的运气好，若那日下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今日大昭皇位上的还是楚乾吗？

“自然还是要杀的！”背叛他的人，他从来不会留着。

傅舜华回握着楚乾的手，“臣妾不觉着陛下冷情，只是觉着陛下以前过得太过辛苦了些。”

何止是辛苦啊，这一日日的都是拿命在博啊。

楚乾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舜华这是不在乎所以也不觉着有什么？还是真的心疼他了？

楚乾还是愿意将其归类为后一种，心中却微微叹息，都是他的报应吧，曾几何时也有人这样拼命想要走进他的心里。

“是有些辛苦。”

“陛下，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楚乾也这样问自己。

看楚乾的神色还是不对，傅舜华又想了想加上了句，“那臣妾日后给陛下换种方式过生辰？”做长寿面什么的，未免太膈应人了。

楚乾这回倒是答得有些真心实意了，“嗯！”

……

陆安然和那举子到底没逃出大昭还是被抓了回来，抓捕的时候，两人竟然还露了武功，而无论是陆家还是那举子的家中对于两人会武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这便更奇怪了，将人抓回来下了大狱，接连拷问了几日，那男的扛不住了就招了些东西出来。

这两人竟然是西夷来的奸细，这可就更有意思了，陆家这回是真的慌了，家中女子逃婚，除了族谱，抓回来送去庄子上又或者去庙里清修都行，再不济舍了那孽女一条性命也能保住陆家。

可查出了这两人是奸细，那就不一样了，自己家里养了个奸细十几年，若说没有什么瓜葛，说出去谁信啊，陛下信了，朝臣会信吗？朝臣信了那天下人会信吗？

皇家之事没有限制本就是百姓们津津乐道最感兴趣的，这回陆家女逃婚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一路向西追出去千余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早就不知道在民间传成什么样了，还编排起了话本戏曲，传得越远就越离谱。

这人一抓回来就入了监狱，不给出个交代来，皇家的颜面何存？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进了四月之后，朝堂上彻查陆家的呼声越来越高了。

楚乾始终没有下决断，就更给了朝臣们机会，好在陆家平日家风是真的清正，翻出来的事情都是些小事，若是萧家那样的，怕是御书房都堆不下弹劾的奏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