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550的起落架碾过虹桥机场跑道的那一刻,机身轻微地弹了一下。
舷窗外,上海的天际线被正午的阳光劈成两半。
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群扎在浦东的地平线上,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像是一排排竖起来的刀片。
王振华摘下遮光板,伸了个懒腰。
他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手工定製西装,义大利小羊皮皮鞋,袖扣是低调的哑光银。
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短寸头的鬢角修得乾乾净净。
看起来像个正经商人。
如果忽略他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白金戒指的话。
“落地了。”
杨琳从前舱走过来,军绿色作训服已经换成了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衫,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
看上去像是某家外资投行的高管秘书。
但她走路的方式出卖了她。每一步的步幅完全一致,重心始终压在前脚掌,隨时可以起步衝刺或者侧身规避。
“接应的人到了没有。”王振华问。
“外围三组已经就位,分布在到达层的三个出口。”
杨琳把一只蓝牙耳机塞进左耳。“但只负责监控,不露面。”
“英子那边呢。”
“起飞前最后一次通讯,她说会派亲信在贵宾通道等。一个叫山本的,矮个子,左脸有道旧疤。”
王振华点了点头,从座椅扶手的暗格里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樑上。
透视墨镜。
镜片后面的世界被剥掉了一层皮,机舱壁板后面的液压管路和电缆走向清晰可见。
他转了转头,目光穿过舷窗,扫过停机坪上来回穿梭的地勤车辆和引导员。
没有异常。
“走。”
舱门打开,廊桥的冷气涌了进来,带著航站楼特有的消毒水味。
李响第一个走出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圆领t恤,裤子是宽鬆的工装款。
整个人看起来不起眼,就是机场里隨处可见的那种沉默的年轻男人。
但他走路的时候,右手始终垂在身体右侧,指尖距离腰间那把藏在外套下面的鈦合金战刃不超过五厘米。
三个人沿著贵宾通道往前走。
虹桥机场的贵宾区装修得很体面,米白色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掛著几幅不知道谁画的抽象油画,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檀香。
通道尽头是接机区域。
王振华的脚步没变,但墨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接机区域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