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的手指关节发白,几乎不听使唤。
但在戴维斯那能刮下一层皮的注视下,他还是用发颤的手指,切开了最后一组公牌。
那不仅仅是扑克牌。
那是几条人命,是数十亿美金的归属。
更是两个庞大势力在东亚地下世界的角力点。
厅內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压迫感堵住了每个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第一张,黑桃3。
第二张,红桃a。
第三张,方块6。
公牌落地,悄无声息,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那落下的瞬间,重重地沉了下去。
皮埃尔的视线钉死在那张红桃a上,右眼不受控制地眯了起来。
淡蓝色的特製镜片后,他的眼底有压抑不住的火光在跳动。
那是胜利在望的癲狂。
他底牌是一对a。
配合这张红桃a,无论王振华手里是什么牛鬼神蛇,除非是千载难逢的四条或者同花顺,否则都是死路一条。
在他的计算模型里,王振华拿到底牌对3的概率是存在的。
但在换牌机启动的前提下,这微乎其微的概率將被彻底抹杀。
“发转牌。”
皮埃尔的声音乾涩沙哑,字句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刮擦铁皮般的质感。
荷官再次伸手,指尖的动作被宽大的袖口遮掩,在发牌机底部一掠而过。
那是確认信號,一切正常。
第四张牌缓缓翻开。
梅花q。
局势已定。
皮埃尔再也按捺不住那种从地狱重返天堂的快感。
他甚至懒得去看最后一张河牌,带著一种胜利者特有的傲慢与优雅,一把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两张明晃晃的a,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三条a。”
皮埃尔缓缓靠向椅背,那种属於上帝之手的高傲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摘下单片眼镜,掏出丝绸手帕轻轻擦拭,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沾血的刀锋。
“上帝果然更偏爱严谨的德国灵魂,也更青睞懂得敬畏规则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王振华身上。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带著几分施捨般的怜悯,像在看一个註定要被碾碎的东西。
“王先生,看来你要提前开始习惯没有名单和股份的日子了。哦,或许也不用习惯,因为死人是不需要烦恼这些的。”
这一刻,vip厅內压抑的气氛被瞬间点燃了。
“哈哈哈!好!好得很!”
戴维斯喉咙里爆发出尖锐的狂笑,那笑声中夹杂著死里逃生的庆幸和极度膨胀的贪婪。
他一把推开椅子,动作过大以至於椅子翻倒在地。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像一头看见腐肉的禿鷲,抓向赌桌中央那叠cia名单和科里昂家族的股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