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拉开铁门的那一刻,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兜头泼了过来。
杨琳站在门外,军绿色作训服的每一道褶痕都熨得笔挺,腰间的武装带勒出一截紧致的腰线。
她的目光扫进房间。
壁灯开到最低档,地毯上歪著一只高脚杯的碎片,空气里还残留著波尔多葡萄酒的果香,以及另一种更隱晦的气息。
杨琳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但攥著加密通讯器的右手收紧了半寸。
“进来。”
王振华侧身让开门口,转身朝矮柜走去。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衬衫披在肩上,扣子没系。
杨琳跨过门槛。
她走了三步就停住了,目光落在地毯上那片暗红色的酒渍和散落的丝绒靠枕上,又移向半掩的浴室方向。
里面传来水声。
极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套房中无处遁形。
杨琳的下頜线绷了一下,视线收回来,重新对准王振华。
“总部急电,关於上海。你是要在这里听,还是换个地方。”
王振华把矿泉水搁在桌面上,靠著矮柜边沿,双臂抱在胸前。
“就这儿。”
“你旁边那扇门里还有人。”
“她是自己人。”
杨琳的嘴角牵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
“你身边的女人都是自己人。”
王振华没接她这句话。他伸出手,朝她掌心里那台闪著红光的通讯器勾了勾手指。
“东西给我。”
杨琳没递。
她攥著通讯器朝前走了两步,军靴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被绒面吞得乾乾净净。
走到王振华面前一臂距离的时候,她的小麦色面孔被矮柜上那盏檯灯的侧光劈成两半,明亮的那一半稜角分明,暗影的那一半看不清表情。
“先把衬衫扣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领口有抓痕。”
王振华低头看了一眼。
衬衫敞著,黑色背心的领口边缘,两道浅红色的划痕从锁骨延伸到颈根,在檯灯下清晰可辨。
他没扣衬衫。
反手扣住了杨琳握著通讯器的那只手腕。
杨琳的身体绷紧了。
那是一种经过数千小时实战训练后刻进肌肉记忆的应激反应,从手腕到肩胛到脊柱,所有关节在零点三秒內同时锁死,隨时可以发力挣脱或者反制。
但她没动。
王振华的拇指按在她腕骨內侧的脉搏上,那里比正常值快了十几拍。
“你的心跳告诉我的,跟你的嘴说的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