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若能推行,於国於民,善莫大焉!”
李世民久久不语。
他的目光从那几箱子钱上移开,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富商巨贾、功臣勛贵,因为这一场小小的拍卖会,与李唐皇室的命运,被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钱,只是最肤浅的表象。
钱的背后,是人心的流向,是利益的交织。
甚至,是一个帝国阶级关係的重新洗牌。
他的承乾,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从未想像过的方式,不动声色间,撬动了整个帝国的根基。
先用“凌烟阁”收拢军功新贵之心。
再用“拍卖会”捆绑豪商巨贾之利。
一文一武,一虚一实。
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抓在了掌心。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那副“我就是想偷懒”“我就是想搞钱”的偽装之下。
这孩子……究竟藏得有多深?
李世民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君父的愤怒,而是一种混杂著无上骄傲与深深忌惮的复杂情绪。
当晚,立政殿。
他对著长孙皇后,发出了如此感慨。
“观音婢。”
“朕觉得,承乾他,不是在建什么凌烟阁,也不是在开什么拍卖会。”
长孙皇后为他披上一件外衣,柔声问道:“那是在做什么?”
李世民的视线越过宫墙,投向了那片被墨色浸染的夜空,以及夜空中的星辰。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梦囈般的悠远。
“他是在为自己,建一座全新的天下。”
“一座……朕看不懂,但却异常坚固的天下。”
……
与此同时,丽正殿內。
李承乾盘著腿,美滋滋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烛光摇曳,映照著他专注的侧脸。
他在数钱。
“一贯,两贯,三贯……”
这是他从拍卖会总收入里,给自己“截留”的百分之一佣金。
足足一百三十多贯!
发財了!
血赚!
他的脑海里,已经堆满了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冰镇过的西域葡萄美酒,还有一整屋子新奇好玩的玩意儿。
虽然没能成功被废,但挣到了钱,也算不亏。
人生嘛,总得有点盼头。
他正盘算著,是先去换一张能陷进去的超大號躺椅,还是去西市买几只会学胡姬跳舞的西域鸚鵡。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整张脸因为狂喜而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