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是谁?大唐第一御史喷子!骨头里能挑出鸡蛋,鸡蛋里能挑出针眼的狠角色!魏徵在他面前,都只能算是个讲文明懂礼貌的抬槓爱好者!
让他来巡视?
他能把我吃饭用左手还是右手,上纲上线到“储君仪態不端,动摇国本”的高度!
这哪是来撑腰的?
这是派了个纪委书记,带著一百多个巡视组干部,来给我开全国直播批斗大会的!
一股滔天的怨气直衝脑门,李承乾感觉自己快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
雅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他死死地盯著那碗面。
那碗他永远也吃不到嘴里的面。
在那一刻,所有的仇恨,都被无限转移到了这碗无辜的面上。
“来人!”
他的嗓音暗哑,带著焚尽一切的决绝。
称心一个激灵,立刻躬身:“殿下!”
“把这碗面,给孤撤了。”
李承乾的语气里,透著一股要將这碗面挫骨扬灰的恨意。
“再把赵德言给孤叫来!立刻!马上!”
称心领命,几乎是小跑著出去。
他懂了,殿下这是要落子了。
圣旨这颗小石子,终於激起了殿下心中那片算计的惊涛骇浪!
片刻之后,赵德言火急火燎地赶到。
他一进门,就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太子殿下背对著他,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那道背影,萧索中藏著山雨欲来的磅礴气势。
“殿下,您找臣?”赵德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承乾缓缓转过身,脸上无喜无悲,眼神却幽深得嚇人。
“赵德言。”
“臣在。”
“你之前说,王家一案,牵连出一百七十三个官员,对吗?”
赵德言心头猛地一跳,不知太子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恭敬地回答:“回殿下,正是。如今皆已下狱,扬州官场,十不存一。”
“空出这么多位置,扬州政务,还能转吗?”李承乾又问。
“这……”赵德言面露难色,“臣正为此事发愁。如今只能靠底层胥吏勉力维持,许多政令寸步难行,长此以往,恐生大乱。”
这正是李承乾想听到的。
他最怕没事干。
现在,事来了,虽然是被逼的,但总得想个最省力气的法子应付过去。
马周要来巡视“新政”。
什么是新政?他不知道。
但总得有东西给他看。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动静巨大,实际上自己不用怎么费心的东西。
把一百七十三个贪官污吏一锅端了,这算“新政”的序曲。
那高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