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而他,李承乾,就是亲手引发这场雪崩的那个倒霉蛋。
他现在,已经被绑在这辆名为“时代变革”的战车上,疯狂地,朝著一个他完全不想去的方向,一路狂奔。
谁敢拦路,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包括他自己。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累了。
毁灭吧。
赶紧的。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既然……都明白了。”
“那就去做吧。”
“一个月后,孤要看到图。”
说完,他拖著沉重的,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走上了楼。
那背影,在眾人眼中,是如此的孤高。
如此的决绝。
充满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与豪情!
“恭送殿下!”
赵德言再次磕头,声音哽咽。
他觉得,自己正在见证一个伟大时代的开端。
而这位少年太子,就是那个亲手开天闢地的神!
……
回到二楼。
李承乾一屁股瘫坐在胡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殿下……您……您真的要……”
称心端著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担忧。
他也被楼下那番话给嚇到了。
清丈田亩!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
李承承接过茶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別问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只想静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名驛馆的小吏,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上带著惊惶之色。
“殿……殿下!”
“长安……长安来人了!”
“八百里加急!是……是长孙尚书的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