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珩低眉,盯着她指尖的饺子。
回忆到他洁癖格外严重,她讪笑了笑,“哎呀,忘了,我这不拘小节的毛病又犯了,忘了你怕脏,我去给你叫双筷子。”
她盯着饺子,这只饺子该怎么办。
“不能浪费了,我吃了算了,反正我不怕脏。”
她捏着饺子往嘴里送,倏地手腕一紧,握上几截白净的手指。
姜玉筱茫然地盯着手指的主人。
萧韫珩平静道:“不必麻烦。”
他扯了扯,咬住她指尖的饺子吞了下去。
慢条斯理吃完道:“百姓的一片好意,孤不能浪费。”
姜玉筱缓过神,抽回手,讪笑一声,“哈,殿下可真是爱民呀。”
她揪住衣衫,方才只差几毫,他的唇快要贴到她的手指,隔着指甲盖她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鼻息,炽热的,痒的。
若是碰到,她倒不怕,只是萧韫珩一定会震怒,然后摆出一副吃了狗屎的样子。
想想就觉得烦,可莫名地她的手指发烫,或许也是烦的。
烦死了。
“这些饺子你都吃了昂,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姜玉筱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跨出门槛时不小心绊了一下,等在外头的彩环连忙搀扶住。
在外头要装模作样,她故作端庄挺了挺背,匆忙走了。
萧韫珩瞥了眼门口的裙摆,勾唇轻笑了声,摇头挽袖执起狼毫,纸上计白当黑。
援军撤走的那天,街道两旁人头攒动,百姓手拿野花,欢送又不舍,一路上恭送太子殿下,恭送姜侧妃。
姜玉筱趴在车窗,隔着窗帘朦朦胧胧看着窗外的百姓,待马车驶出城门,她转过头,正坐好,低着脑袋热泪盈眶。
萧韫珩握着竹简,忙完洪灾的,还要忙上京的,他总有忙不完的公务,百忙之中,他抽出神,扫了她一眼。
“怎么?不舍得这儿?”
“也不是,就是第一次受那么多人爱戴。”她抹了把泪,“离了这儿就没那么多人喜欢我了。”
鹫州这一遭如梦如幻,此去她又该做回一条咸鱼,默默无闻地吃喝享乐,虽然这样的日子也很不错,但人又总是不知足的,享受过名利,就难安于混日子。
她叹了口气,托着腮埋怨道:“你就不该带我来鹫州,你看,咸鱼一旦学了鲤鱼打挺,就想翻身了。”
望着她哀声叹气的模样,萧韫珩扬唇放下竹简,语气轻佻。
“你要是想,孤可以给你把铲子翻身,受天下人爱戴。”
姜玉筱狐疑:“真的?”
他理了理蔽膝,“求求孤,孤就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