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描淡写:“孤没有口腹之欲,应付日常所需即可,不在乎这些。”
他果然不是正常人。
她开始狼吞虎咽,趁着还没冷,抓紧工夫吃,紧接着当头一棒。
萧韫珩收回手指,“你这狼吞虎咽的毛病怎么又犯了。”
她讨厌死萧韫珩了,上京城的那些贵女们都是怎么瞎了眼看上萧韫珩的。
她问上官姝,上官姝道:太子殿下天人之姿,的确很容易让姑娘家喜欢上。
她就不信邪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萧韫珩的。
后来她吃东西变得细嚼慢咽,菜开始热乎着上,有时萧韫珩不在,又或是回来晚了,高义公公也没再劝她不合规矩,她先行开动,等萧韫珩回来,菜已经吃了大半。
他笑着坐下,吃剩下的菜。
半月后,从岭州运来的鱼送到东宫,姜玉筱才想起有这么回事,一见吓了一跳,几百条鱼活蹦乱跳连带着岭州的水,萧韫珩在东宫西边建了个养殖池,专养这些鱼。
那艘货船每月初固定扬起白帆,从上京城出发抵达岭州,月中按航线返回,仅仅是运来岭州的水。
为什么不是鱼,因为姜玉筱真的晒不动鱼干了,承乾殿晾满了鱼干,鲜香的酱油混着鱼腥味,她恍惚自己又回到了那年冬日。
连着几日的酷暑被一场大雨浇灭,慈宁宫的石榴花散了满地,花房圆鼓鼓,愈来愈大,等到秋日的时候变成石榴。
太后的腿好转了许多,能搀扶着下地走几圈。
她看望完太后,撑着一把油纸伞路过御花园,大雨过后,空中弥漫着如雾小雨,朦朦胧胧飘洒,青丝沾了几点水珠。
御花园池子里的莲花谢了几瓣,胭脂粉瓣卷着蔫黄了的边垂首,露出青绿色的莲蓬,新绿诱人,风中淡淡清新的莲香。
夏末,老头子总是带着她去采莲蓬充饥,后来她带着王行去采莲蓬,躺在一叶小舟,四周是苍翠欲滴的莲叶,嘴里叼着莲花瓣,翘着二郎腿,等王行摘莲蓬,剥莲子吃。
有一遭王行采着莲蓬不见踪影,她剥开层层莲叶一看,他掉进了水里,伸着手喊救命,害得她也跟着跳下去把他捞上来。
两个人身上都是臭烘烘的淤泥混着浮萍,这莲花看着干净,实则底下脏得很。
王行吐着浮萍,还有感而发颇有雅兴赋词,什么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
她灵机一动,等秋天的时候可以刨了淤泥挖莲藕吃。
夹着细雨的风扑在脸上有些冷,姜雨筱环视四周,见没人,把油纸伞给彩环,卷了袖子去够离得近的莲蓬,她许久没吃莲子了,突然想尝尝。
那莲蓬说近,其实也不近,她吃力地够了好久连挂在莲蓬上岌岌可危的花瓣都够不到。
彩环在旁边担忧道:“娘娘,算了吧,万一掉下去就糟了,您想吃莲子回去叫下人给您摘些来。”
想想也是,姜玉筱叹气,正收回手,一只覆青袖的玉手擦过她的手指,折断莲蓬,抖落下一片花瓣,轻飘飘落在池面,荡起一圈涟漪。
姜玉筱诧异转头,见一张明月般的俊容。
他扬唇一笑,夹着细雨的清风拂过耳畔,“娘娘,您的莲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