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竟是密密麻麻的坟包,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大大小小,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像是无数沉睡的巨兽。一颗歪脖子老槐树就在不远处,枝叶随着夜风摇晃。“呱——呱——呱——”一声接一声的乌鸦叫响起,在夜里格外刺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夜空。蚩遥愣在原地,半晌没动,“……竟然是这里。”【?????????怎么是坟地???】【井底通向坟地??为什么啊???】【所以那口井下面连着乱葬岗???】【我的妈,那阿秀的尸体到底在哪??】【会不会其他路通向的是其他地方?只是刚好这一条通向这里?】【有可能,井底那么多岔路,说不定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地方。】【但这一条是风吹来的方向,所以风是从坟地吹进井里的?】【那坟地下面是不是也有洞口??】【这设定好诡异啊,井和坟地是通的。】【所以阿秀当年跳井,其实是从井里爬出来了???所以她……在这里?】【别说了别说了我害怕!!】蚩遥站在洞口边上,风呼呼地吹过来,把他的白发吹得往后飘散,像是招魂的幡。风是普通的凉风,但在这片坟地里,普通的凉风也变得不那么普通了。他看了看四周,那些坟包还是那个样子,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蹲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夜人。但感觉却不一样了,之前站在这里的时候,他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从坟包后面,从老槐树上,从每一个阴影里,盯得他后背发凉,汗毛倒竖。现在……没有了,他眨了眨眼,又仔细感觉了一下,那种无处不在被注视的感觉,确实消失了。他想起之前在坟地里召唤百鬼的事,那些孤魂野鬼,被引怨按在地上锤,撕碎,吞掉,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烟消云散……所以这是……吃干净了?都不敢出来了?谈屿站在他旁边,也看了看四周,“那口井居然通到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怪不得村子里的人说那井邪门。”郁同尘最后一个从洞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不是通。”他说,“是连着的,这里一整片地方,地下都是空的。”“呱——呱——呱——”乌鸦还在叫。明明是大半夜,它们却活跃得像白天一样,在枝头跳来跳去,黑漆漆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诡异。蚩遥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这时他才发现那树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枝叶,而是无数的乌鸦,黑漆漆的一大团,将整个树枝都占满,它们的眼睛泛着微红的光芒,正盯着他们这里。蚩遥收回目光,没有再去看,总归就是一群鸟,他倒是没多害怕。“现在怎么办?”他问。湛澪沉吟了几秒,风吹得他的衣角微微飘动。“今晚下来的目的,”他说,声音低沉,“是看看井里有什么。”谈屿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几个人沉默了几秒,确实什么都没找到。没有阿秀的尸骨,没有货郎的尸骨,没有那个婴儿的尸骨,只有一个想跟着他们出去的女鬼。“回村子?”郁同尘开口。蚩遥想了想,他们出来的时候是从窗户爬出来的,那些玩家还睡着。如果现在回去,天亮之前应该还能躺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要那些玩家没醒,没人发现他们半夜消失过。但今晚这一趟……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下了井,走了那么久,遇到了鬼打墙,遇到了那个女鬼,从坟地里钻出来。什么都没找到。“先回去吧。”他说,声音里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明天白天再想办法。”四个人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身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乌鸦还在叫,“呱——呱——呱——”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坟地里回荡,像是在目送他们离开,又像是在等他们回来。脚步刚迈出去没几步,蚩遥忽然顿住了。“红盖头……”空灵诡异的歌声突然响起,从坟地深处传来的,飘飘忽忽的,像风里裹着的一缕烟,“白纸人……”蚩遥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下意识捂住嘴,身体绷紧,等着那股熟悉的,控制不住的冲动涌上来。但这次却没有。他停在原地,听着那声音在坟包之间飘荡,空灵的,幽幽的,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故意唱给他听的一样。“半夜镜子……莫照人……”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从坟地深处传来的。是真的有人在唱。“绣花鞋……朝外摆……”蚩遥慢慢放下手,盯着坟地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声音……似乎是在叫他过去。“等你等到……头发白……”“小遥?”湛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紧张,“怎么了?”他忽然面色一变,“你又听到了?”蚩遥点头,指向坟地深处,“那边,童谣是从那边传来的。”谈屿脸色一变,“控制你了?”“没有。”蚩遥自己也觉得奇怪,“和之前不一样,就是……在唱,好像想让我过去。”几个人对视一眼。那歌声还在继续,飘飘忽忽的,从那些坟包之间穿过来,忽远忽近。“新娘子……莫回头……回头看见……鬼梳头……”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周陷入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乌鸦叫。蚩遥盯着那片黑暗,忽然有一种好奇的冲动。那个唱歌的会是谁?是阿秀吗?为什么要在夜里唱歌?为什么之前唱的时候会控制人,现在却只是引他过去?“我想过去看看。”他说。谈屿皱眉,“……好。”三人什么也没说,蚩遥说想过去看,那就过去。蚩遥看向那片坟地深处,“主要我们今晚什么都没找到……如果,她在那里呢?”:()被迫成为无限游戏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