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只小精灵小心翼翼地飞过来,“公主要不要去窗户边坐坐?那里风景好。”“好。”蚩遥说。他掀开被子下床,结果被裙子绊了一下。裙摆太大了,层层叠叠的蕾丝堆在脚边,每一步都要用手提着才能迈出去,他干脆把裙摆抱起来,露出里面的衬裙和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窗边走。小精灵们飘在他身边,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急得团团转。“公主小心!”“裙子太长了!”“要不要换一件?”“不用。”蚩遥说,终于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把裙摆放下来。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有点犯困。小精灵们围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谁也不想说话,怕打破这一刻。但蚩遥注意到远处有什么东西,那是一大片黑色的,看起来不像山也不像树,像是某种植物,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远处的路全都挡住了。“那是什么?”蚩遥指了指那片黑色。小精灵们本来正安安静静地飘在他身边,听他这么一问,全都愣了一下,然后它们开始慌张起来。“公主别看!”“那个地方不能看!”“快把窗帘拉上!”几只小精灵扑到窗台上,想用小小的身体挡住他的视线,但她们太小了,连窗台的一半都遮不住。蚩遥伸手,轻轻把它们拨开。“我只是问问。”他说,“那是什么?”小精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只年纪看起来最大的精灵叹了口气,慢慢飘到他面前。“那是荆棘林。”像是在说什么不能提的秘密,“很黑很密的荆棘,长满了刺,谁都不能靠近。”“为什么会有那片林子?”“因为……因为诅咒。”小精灵的声音更低了,“公主十六岁生日那天,诅咒就会降临,国王下令烧掉了全国所有的纺车,但是……但是诅咒的力量还是来了,那些荆棘一夜之间从地底长出来,把整个城堡围住了。”“陛下说,只要公主不碰尖锐的东西,诅咒就不会应验。”另一只小精灵插嘴,“所以公主绝对不能靠近那片林子。”“对!”其他小精灵纷纷点头,“公主一辈子都不能去那里!”蚩遥听着它们你一句我一句,心里慢慢有了底。诅咒,纺锤,十六岁,荆棘围城。这不就是睡美人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裙,所以他现在是……“睡美人”。所以嵇淮他们在哪?该不会他们要穿过那片荆棘林,来救他吧?蚩遥靠着窗框发呆,远处那片荆棘林在风中摇晃,像黑色的海浪。那他就等一下吧,会是谁来救我呢?……眼前的景象让嵇淮四人同时停下脚步。荒原。一片荒芜的灰色荒原,没有草,没有树,只有干裂的土地和漫天的风沙,风从远处刮过来,带着一股陈旧得像是几百年没人呼吸过的味道。天空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太阳被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最面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荆棘林,黑色的荆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藤蔓缠绕着藤蔓,尖刺钩着尖刺,像一面活的墙。身后还有一座破旧的小屋,石头垒的,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门是木头的,歪歪斜斜地挂着,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这地方……”饶安行皱起眉头,“怎么跟废墟似的?”季昀亭蹲下来,捏了一把地上的土。土是灰的,干得裂开了,一捏就碎成粉末。“这地方至少荒了几十年。”“小遥呢?”简欲忽然开口。饶安行愣了一下,环顾四周,“对啊,小遥呢?他不是先进来的吗?”四个看向身后的荒原,除了那间破旧的小屋,什么都没有。“走散了?”饶安行皱眉。季昀亭摇头,“不是走散,应该是分开传送了,他在别的地方。”“年轻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人同时回头,破旧小屋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佝偻着背,满脸皱纹,头发白得像雪,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正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你们是来救公主的吗?”饶安行愣了一下,“公主?”老妇人没回答,只是用木杖指了指那片荆棘林。“穿过这片林子,就能到城堡,公主在里面,睡了一百年了。”“一百年?”季昀亭挑眉,“那公主还活着吗?”老妇人看了他一眼,“沉睡的人,不需要活着。”她说,“她只是睡着了。等着有人来叫醒她。”饶安行皱眉,“不是,我们还有一个人,银白头发的,比我们先……”他指了指身后的荒原,“他没跟我们在一起,你知道他在哪吗?”老妇人没理他,从怀里掏出四枚银色的徽章,递给最前面的嵇淮。徽章很小,只有拇指大,上面刻着一把剑和一朵玫瑰。“戴上它,你们才能在林子里找到彼此。”老妇人说,“荆棘会迷惑人,会让人看见幻觉,看见想见的人,看见害怕的东西。徽章会让你们记住自己是谁。”季昀亭接过一枚徽章,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嗤笑一声,扣在掌心。“所以我们来这儿是救公主的?”他把徽章往胸口一拍,徽章自动贴了上去。“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任务呢。”饶安行也把徽章戴好,脸上带着点无语。“救公主?我长这么大还没救过公主。”嵇淮把最后一枚徽章收起来,抬头看向老妇人。“我们那个同伴,是不是在城堡里?”老妇人没有回答他,她转过身,往小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只有真爱之吻,才能破除诅咒。”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从耳边吹过,“你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在见到公主后,亲吻她。”门关上了。饶安行愣在原地,“亲吻?”季昀亭嗤笑一声,“谁爱亲谁亲,反正我不亲。”饶安行点头,“我也不亲。”简欲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显是“别看我”。嵇淮把徽章收好,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先找到人再说。”:()被迫成为无限游戏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