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的路上,我看到了窗外的钟楼。”薛风禾说,“如果有人越狱的话,钟楼上应该会敲响示警的钟声。那是教堂最混乱的时候——守卫们会往骚乱的地方赶,修女们会躲进祈祷室,所有人都会乱成一团。”她顿了顿。“那时候,才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时机。”凌羽问:“你怎么知道有人越狱?难道——别的玩家也和我们一样被关在牢里?”薛风禾点点头。“我推测是这样的。”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游戏的主办方对我们都使用了抑制能力的手段,说明在这个副本里的一百个玩家,实力应该是参差不齐的。”“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薛风禾说,“有些玩家可能很强。强到一旦恢复能力,能一个人杀穿整座教堂,比如你。有些玩家可能很弱,弱到连普通守卫都打不过,比如我。”她看着凌羽。“为了避免强者一开始就杀光弱者,降低游戏后续的可玩性,主办方抑制了所有人的能力。这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游戏开端的公平。”凌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要保证一定程度上的公平,”薛风禾继续说,“那么,醒来后被关押在地牢里的玩家,应该不止我们两个。”凌羽皱眉:“为什么?说不定每个玩家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呢?”薛风禾摇摇头。“你想,一百个玩家,如果每个关押地点只放2个人,那就需要设计50个初始剧情。”她说,“太分散了。玩家之间的互动会减少,冲突会减少,结盟会减少——这些都大大降低了游戏的观赏性。”她顿了顿。“而且,对游戏主办方来说,那是无必要的工作量。设计一个大地牢,把大部分玩家塞进去,让他们相互争夺资源、自己跑、自己死——这才是最高效、最省事的做法。而且观众更容易对比出玩家的表现优劣程度。”凌羽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的意思是……”“假设,被关押在教堂地牢里的玩家在二十个以上。”薛风禾说,“每个玩家都各显神通越狱,而这里的npc也不是吃素的,总会有人被发现。”她看着凌羽。“一旦有人闹出动静,钟声就会响。一旦钟声响了,守卫就会乱。一旦守卫乱了——”“我们就能动手。”凌羽接上她的话,眼睛亮得惊人。薛风禾点点头。凌羽盯着她,盯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震惊和佩服的情绪:“厉害。”她说,“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薛风禾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多读书。”她说。凌羽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聪明,你说了算。”她往床上一躺,就靠在薛风禾身边,盯着天花板,“那我们要等多久?”薛风禾看向窗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平静。“不知道。”她说,“但不会太久。”她顿了顿。“一百个玩家。总有人比我们更急。”——示警钟声响起的时候,薛风禾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那声音从远处传来——沉闷的、急促的、一下接着一下,像巨人的心跳。铜钟的震颤穿过石壁,穿过地板,穿过空气,震得她胸腔微微发麻。凌羽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她盯着薛风禾,嘴角咧开,露出那口白牙。薛风禾睁开眼睛,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她抬起手,示意凌羽别动,别出声。菌丝从她指尖探出,细细的,银白色的,像月光凝成的蛛丝。它们贴着墙壁爬行,钻过门缝,蔓延到走廊里——十米范围内,一切尽收眼底。两个守卫。她们站在门外,正侧耳听着远处的钟声。一个高一些,手按在剑柄上;一个矮一些,正低声说着什么。“……真有人越狱?”“废话,钟都响了。肯定地牢那边出事了。”“咱们这边怎么办?要不要去看看?”“看什么看,看住这两个才是正经。典狱长说了,她俩明天要审讯。”矮个子的骂了一句什么,往这边瞟了一眼。薛风禾收回菌丝。她转向凌羽,压低声音道:“两个。门外。”凌羽挑眉,同样低声道:“干?”薛风禾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可以暂时麻痹她们,然后你立即踹开门,把她们打晕。”凌羽比了个ok的手势。薛风禾轻轻站起来,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没有一丝声音。她走到门边,把手掌贴在门上。菌丝再次涌出。这一次,它们不是去探路,而是去做事。细小的银丝从门缝里钻出去,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无声地滑向那两个守卫的脚上的铁靴。高个子的守卫忽然打了个喷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鬼地方,怎么忽然这么冷?”矮个子的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铁靴——菌丝已经渗透进铁靴的缝隙,缠上了她的脚踝。她想叫。但她叫不出来——因为菌丝飞快钻进了她的皮肉,麻痹毒素顺着菌丝注入血管,她的舌头像是石化了一般,不受她的控制。然后身后的门被一股巨力踹飞出去。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脱离门框,在空中转了两圈,砰的一声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两名守卫刚扭过头,高个的那个就被凌羽一拳砸在脸上——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被压制状态下能挤出的最大力量。她的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软软地倒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矮个的守卫还站在原地,想用空间术闪现,但她的手被菌丝毒素麻痹了,抬不起来,做不出魔法手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红发的疯女人冲过来,一掌劈在她的肩颈位置。眼前一黑。她也倒下去了。薛风禾从门后走出来,看着地上躺得整整齐齐的两个守卫,嘴角微微翘起。她蹲下来,从高个守卫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又从矮个子守卫身上解下一把短剑。她把钥匙扔给凌羽。“拿着。”凌羽接住钥匙,掂了掂:“现在呢?”薛风禾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钟声还在响。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的远,有的近,有的正在往这边逼近。“按计划。”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来引开骑士,你去找典狱长办公室,拿到释放剂。恢复能力之后,来帮我。”凌羽压低声音:“你确定?你怎么引?用蘑菇砸他们?”“你知道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吗?”薛风禾忽然反问。“为什么?”凌羽问,语气理所当然,“不是因为我很厉害吗?”薛风禾闻言,轻轻微笑了一下。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更因为凌羽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那种毫不掩饰的自信,那种“我当然很厉害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那种张扬到近乎嚣张的桀骜。薛风禾:()第四面墙消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