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珩低头笑了笑,又转瞬收起,摆出一副祈求原谅的可怜姿态,低声问:“真的嗎?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温初念将脑袋别到另一边,大发慈悲似的说:“看你表现吧。”
这次谢知珩没再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将人拉到避风的角落。从口袋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而后将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衣脱下,铺在地上,示意她:“坐。”
温初念却一把抓起他的衣服,用手拍干净上面的灰尘,有些肉疼地说:“等会儿衣服都弄坏了,这一看就挺贵的……”
谢知珩笑笑,又从她手里拿过衣服,重新铺在地上:“没事,回头我拿去干洗就好了。地上凉,你垫着坐。”
话都说到这儿了,温初念只好顺从地坐下。
谢知珩跟着在她身旁坐下。
大冬天的,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地坐在天台的地板上,各自沉默了会儿,都想起了许多从前发生过的事。
那个兵荒马乱、各自交换了名字的下午过后,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距離好像突然被打破了。
当王爷爷将修好的八音盒送回大院的时候,空降兵主动敲响了他们家的门,身后站着笑容慈祥的林爷爷跟林奶奶。
他们夸赞她聪明勇敢,同时告诫她下次不能再那么冲动。大人不在的时候不能跑出院子去,外面很危险,下次遇到事情要先回家,等大人们来处理。
温初念当时正抱着一堆从卧室床上搜罗出来的公仔,献寶似的堆在林嘉懿面前,让他跟自己一起玩。听见大人们叫自己的名字,敷衍似的点了点头,很快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人的身上。
后来,她依稀听到大人们提起爸爸媽媽之类的字眼,面前的人迅速耷拉下了眉眼,手中死死抱着自己已经修好的八音盒。
温初念错过了太多大人们的谈话内容,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直覺林嘉懿好像變得不开心了。于是輕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回头冲客厅里聊天的大人们喊:“爷爷奶奶,我跟林嘉……”
嘉什么来着?
她忘記他名字最后一个字是什么了,又改了口,高声:“我跟小嘉出去玩——”
说罢,她也没管对方是否愿意和自己出去玩,拉起他的手就起身了。
身后爷爷奶奶的声音传来:“注意安全啊,别跑到院子外头去!”
她伸长脖子大声回:“我知道啦——”
那日,两人来到的地方就是天台。
彼时还是夏日,日头毒辣,温初念拉着他的手躲到角落晒不到太阳的地方,而后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大白兔奶糖,悄声对他说:“呐,给你糖吃,你吃了就会开心了。”
林嘉懿拧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她手心的奶糖,不懂为什么吃了糖就会开心了。
温初念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心又不拿,干脆一把拆开糖纸,直接将糖抵到他的唇边,见他一脸呆滞的模样,心情很好地笑了出来:“是不是很好吃?这可是我最喜歡的糖果,平时小婷她们想吃我都不给她们吃的。”
她说的小婷是平日里跟她一起玩得比较好的小女孩,他虽然不跟他们说话,却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了下来。
其中,也包括她的。
温初念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奶奶说糖吃多了容易蛀牙,蛀牙了就会疼得满床打滚的!她只在我表现好的时候才奖励我两颗,这几颗都是我辛苦攒下来的,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给你吃两颗吧,你吃完我这里还有。”这么说着,她又献寶似的摊开自己的手心,给他看里头的糖果,一双眼睛笑得弯起来,像月牙。
时隔多年,一只大手在她面前摊开。
温初念惊呼一声:“大白兔!”
说完,她立马拿了一颗拆开糖纸,丢进自己嘴里,边鼓着嘴巴含着,边说:“你是不是一直记得我喜欢吃大白兔,所以才总给我吃的?我一直以为只是巧合,你也喜欢吃这个。”
谢知珩沉
默地跟着拆了颗糖果,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心事。
温初念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凑近盯着他的耳朵,好笑地说:“谢知珩,你耳朵红了。”
谢知珩面不改色:“冻的。”
“但是你的脸也有点儿红了。”
“也是冻的……”
“哼,一点儿都不诚实!”温初念撇撇嘴,别过脑袋。
没两秒,又重新扭头过来,这次比刚才凑得还近了些。視线仔仔细细地在他脸上掠过,看得谢知珩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甚至生出了她下一秒就会亲上来的错觉。结果她只是疑惑地说:“你怎么突然就长成这样了呢?”
谢知珩不着痕迹地拉开了点儿两人的距離,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了滚,问:“怎么,和之前长得不一样了嗎?”
温初念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一样,你小时候长得那么像女孩子,现在却……”她顿了顿,在心里纠结了下措辞,最终说:“现在却挺像个男的。”
谢知珩皱起眉头:“什么叫挺像个男的?”